1997年10/20,淡水登輝大道。一輛敞篷車撞上分隔島後全毀,路燈被連根拔起。駕駛身受重傷昏迷,隨即送往醫院,昏迷指數三。在醫院昏迷24天後,傷者因肺呼吸衰竭而死亡,得年31歲。那年,歌壇失去了一個無比高亢的嗓音,我們失去了張雨生。

  現在想起來,那時我才七歲,迷戀張雨生的表姊大概才在讀國中吧。我對這個新聞本身沒什麼印象,只記得好像曾聽舅媽轉述表姊有多麼傷心欲絕。印象較深的反而是我和媽在那之後的幾年,每每在電視上看到張雨生的遺作一定會打電話叫表姊轉檯。走過那個年代,走過張雨生的死,留在我腦裡的刻痕只有這些。一直要到後來,上了小學高年級、上了國中,才又慢慢的接觸到「我的未來不是夢」、「天天想你」、「我學會飛翔」這些歌曲,透過學唱感受那個年輕的靈魂。當然也因自己無數難聽的假音和窘迫的破音,不得不欽佩他高超的演唱技巧。

  那是他走後六年,當我終於有機會開始認識他的時候,卻已經太遲。張雨生在死後隔年以他製作的最後一張唱片「口是心非」拿下當年的金曲獎,張爸爸上台領獎時這麼說:「雨生的生命很短,只有三十一年。但他留下的音樂,留下的歌聲,將永遠永遠,留存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要將他留傳給我們的後代子孫,讓這些這麼好的歌,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永遠的被傳唱著」。一直到現在,每年張雨生的忌日,人們都還會舉辦「雨生紀念音樂會」以玆紀念,歌迷群也因此從五、六年級擴大到沒見過他的七年級生。我想,一切就像楊培安在去年的音樂會上說的:「沒人可以像他那麼好,只可惜他不在了」。

  他不在了,孤身停留在那個已逝的年代。至今沒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但我們並不孤單。至少我們還擁有他的歌,永遠永遠。

  

  那是我經歷過的年代,錯過的人。然而就好像每個年代都需要有人悲劇性的逝去以撼動人們冷漠的心似的,我又想起年代更久遠的一個老靈魂,薛岳。

  前幾年聽了信翻唱的《如果還有明天》而好奇的翻找了一下薛岳的資料,才知道他是台灣搖滾界的始祖人物,有人說,沒有薛岳,就沒有伍佰、沒有五月天。然而,這樣一個音樂界的重量級人物,卻在他36歲,事業正達巔峰時,被檢查出肝癌末期。那是1990年的事,關於他那悲壯的一年,容我引用一段網路上的描述:1990年,36歲 ,三月,考慮再三後仍隨『民風樂府』赴美國巡迴演唱,一路發燒,仍堅持完成全程。回國後檢查身體,醫生告知還有半年時間,與母親在各自房間哭泣。 八月,『生老病死』由『新笛唱片公司』出版。唱片製作過程中,一天只能工作三小時,過時則會發燒,體力無法負荷。 九月十七日,於國父紀念館舉辦「灼熱的生命」演唱會,全場爆滿並起立鼓掌三次,久久不歇。竭盡全力利用時間參與各種義演、公益活動。十月七日,原訂由初中同學張衛禮陪同至大陸尋醫卻在六日晚間頭疼欲裂,急診後發現腦中有瘤,腦血管破裂而影響視力,住進榮總胃腸科122病房37床。十月二十四日,自己已無體力梳頭,要求剪去蓄留多年的長髮,『不要再麻煩媽媽了!』,十一月起,一天二十四小時皆在睡中,雖閉目,眼球仍有活動。 十一月七日,下午2時零4分安詳去世。 十一月八日大斂。 十一月十三日在榮總懷遠堂舉行告別示,遺體在基隆火化。 骨灰厝台北市外雙溪雙溪公園旁之寺廟。 」你能懂我的感動嗎?關於一個垂死卻炙熱無比的靈魂。

  那是一個我無緣得見的年代,薛岳的忌日和我的生日差了一個月又五天。但至今我仍能感受到他餘溫,我燙燙的臉頰。

  

  似乎每個年代都需要有人悲劇性的逝去,以喚醒人們逐日冷漠的靈魂。

  藝人們過世了大家特別難過。我想那是因為,藝人是和年代緊密結合的。他們的臉、他們的聲音、他們的動作,一直伴隨著我們成長,伴隨著我們戀愛、我們失戀、我們畢業、我們徘徊在某條暗夜的大街...。藝人走了,我們心底的很多東西同時也在不停翻攪,同時感到一種莫名的剝離。

  媒體的過度炒作固然是令人作嘔萬分。但人們對藝人的特別哀悼,我覺得就隨他去吧,這個時候說楊傳廣、陳定南死的貢獻都比許瑋倫還要大,為什麼都不傷心,很沒意義。

  因為人們哀悼的不只是許瑋倫本身,同時也在哀悼著自己的過去,哀悼著她陪我們走過的時代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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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與重的永劫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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