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紅樓文藝營的第一天,一大早到學校展開我的側記工作,用筆電記了一大堆。然後忽然想到好像應該送本建青給演講者的,便請凱迪帶幾本125過來,逐場贈予講師。第一場的講師是焦桐,主要談了些美食文學的事。
演講完畢我將125送上,將校刊交出去後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不知道哪一集的《桃色蛋白質》找來陳昇和劉若英這對感情複雜的師徒。兩個都是我很欽佩的藝人,相當知性。那天奶茶遞上她的新專輯,而陳昇怎麼樣也不收,只是沉默著。竟就這樣把奶茶弄哭了。然後陳昇說:「我從她入行的第一天就告訴過她,專輯是你的生命,不能隨便送人。這是很神聖的東西。」雖然陳昇有時候堅持信念堅持到有點不知所云,但大體上他還是很有哲思的人。我看著轉交出去校刊想起陳昇的話,想起那校刊上附載著多麼沉重的學長們的血汗淚水,多麼沉重的生命,然而我就這麼把他交出去了。莫名的不安,即使對方是個知名的文化人。
想起盛學長很久以前談過的一個話題,「你認為文學是不是你的興趣?」首先興趣的定義必須要釐清。所謂興趣就是做了會快樂而去做,不做也頂多是少了份快樂而已,是相當可有可無的東西。所以,當一個人把寫文章、文學擺在「興趣」欄上的時候,他還會真誠的去看待它嗎?對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
文藝營第一天的最後一堂課請到鍾怡雯教授來談散文。她提到自己的家族有很嚴重的精神病史,一路延續下來很多親戚都進了精神病院,或脾氣很古怪。她覺得自己其實也潛在著那樣的性格,但她比較幸運的是,自己比其他親人多了一個窗口,一個抒發的管道,透過寫作她可以免於許多精神上的壓迫。她又談到,寫文章常常是很痛苦的事,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常常一個下午只能寫出個兩三百字。如果有人問她若是一切重新來過,她會想做什麼,她的首選是園丁,然後是廚子,沒有作家的選項,因為寫作真的太辛苦了。但同時她又不得不藉由書寫來抒發自己的情緒與情感,因此只好繼續寫下去,文學是苦悶的象徵,寫散文很多時候需要忍痛揭開自己的瘡疤,那都是很苦痛的過程,然就是得經過這樣的洗禮所留下的東西才真正美好。
這讓我想起自己的經驗。最近寫小說散文總是難以下筆,並不是靈感匱乏,而是不論怎麼寫都不覺得滿意,常常一下午只能修修改改的完成一小段。那真是很煎熬的過程。而我想,這就是脫離「興趣」的一種境界了。完成文學作品的意義並不只是為了開心,而應該是更貼近生命脈動的深層意義。作家們寫,不是純粹因為歡娛,而往往是為了表達一些內心的苦悶、焦慮與不安。而我想那就是我所要前往的方向。
文學不是我的興趣。它是我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