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選完主編,有點失落的和王景權學長一起到寶藏巖。不是主編,但我還是要負責這個大專題(約四萬字),還是有得忙。到寶藏巖,沿著上次來的路走進社區內,找到寶藏巖公社的小紀,他告訴我們今天(1/30)市政府將採取強制驅離的動作,公社方面將以靜坐抗議的方式,希望至少保住剩餘的幾戶,他說:「依我看這場活動和平結束的可能性不高啦,他們可能會採取一些抬人手段。但你不用擔心,他們抬人也是鎖定我們這些人而已,你們可以選邊站,可以來幫忙,但可以站到後面就好了。」寶藏巖的情勢迫在眉梢可見一斑。我們先道了個別到下面去晃晃。
還是走了一些每次帶人來都會走的地方。走進其中一個小巷子的時候剛好遇到一戶住戶在搬家,難得在社區裡遇見住戶,我們隨即迎了上去和他們聊聊。余伯伯和余婆婆是住在寶藏巖4、50年的老住戶,如今要搬到中和的小公寓去。房子裡搬出來的還好幾大袋的東西堆在那。我和學長便幫忙先扛了幾樣到村口的廟旁。搬動的路程上遇到我最早來寶藏巖時遇到的張先生,便和他請教了一些問題。他和我們談了很多關於社區現況和報導切入面的事,深感獲益良多。第一次來就聽說他是台大外文畢業的四十幾歲老爹,聽裴恩說讀社會組的科系就是什麼樣的工作都能投入,我在張先生身上看到了這點。一類的出路並不是是人所想的如此狹隘。張先生建議我們能多幫社區內的人一些忙,親自參與他們的生活才知道他們的心聲,如果只是來問一問晃一晃就回去寫一篇東西出來,那叫做採訪,不叫做專題。
於是我們問過有沒有哪裡可以幫忙後,仍回到余伯伯的住處繼續幫忙搬屋。我們用手推車推走了一袋又一袋的家當,很重,因為那承載了多少回憶阿,四五十年的回憶。一點半開始搬,一直搬到三點多才搬完,其間一個紅衣的看起來應該跟我們同年的少年也來幫忙,問過後知道他叫阿泰,我問他:「你也是高中生嗎?」他說:「喔,文化大學美術系二年級。」挺尷尬,因為他看起來真的很高中生。他也是公社的人。
我們把東西都堆在廟口等貨車來載。余婆婆詢問我們是否還有空,因為余伯伯晚上要上班,只有他一個人隨車到中和的家,要把這些東西搬到四樓不大可能,問我們有沒有辦法幫忙。看看時間,學長說可能得回家,而我是沒什麼差,就點頭答應並又回公社找了阿泰和幾個大學生來幫忙。我們在廟口等車。等待的時間很漫長,我們坐在廟口跟住戶聊天、跟公社的成員聊天、跟租客聊天。不知不覺就知道了很多東西,而他們也真就把你當朋友了,聊著聊著他們會遞根煙過來問你要不要。我和學長生平第一次被給煙,而且還連續三次。當然都婉拒了,不過真的覺得很新奇。然後我們進了寶藏巖廟參觀,那真的是很特殊的格局。那廟本是小小一間,後來擴建的不是廟本身,而是又再外加一層把小廟包住。
等了一個多小時車還是不來。余婆婆聯絡的結果是車壞了可能要修很久,就謝了我們請我們先回去沒關係了。於是我們把阿泰和公社的電話留給婆婆便先行離去。
來寶藏巖那麼多次,這是第一次和居民有所互動。卻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了。明天市府強制驅離的態度難再軟化,明天過後的寶藏巖將會變成什麼樣我已不敢猜想,但無論如何就像我一直說的,使命不會改變,再怎麼樣也要把他紀錄下來,給自己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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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自己也在忙搬家的事。
說真的我也還搞不太清楚狀況,反正就是要和馬翊中分房睡了,但還是在同一棟的同一層。這幾天不斷把東西撤離。說真的要分房了還是很不習慣,想想有時後兩個人也是件好事。至少很多外宿生的寂寞感我很少有過,半年兩個人這麼嘻笑怒罵就過去了,但往後要住在一個挾長的小空間裡,寂寞怕是難免的了。好處是有了個人的空間,要做什麼也都比較方便。
不過還是有點感傷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