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與重的永劫回歸

　　（轉載自烏魯木齊教官版）
　　看到附中音樂會和校友守夜，青春的熱血真是美麗。
　　我可以體會附中校友為什麼愛這個學校，就如同我非常愛建中一樣。那是關於青春的，無法重來的一場徹底的戀愛。二十年前，高一高二高三，每年校慶我都留在學校過夜，玩各式各樣的遊戲(想不到後來回去工作，過夜過到麻木，這就不提了Orz)。我相信沒有幾個人比我還熟悉建中奇怪的地方。
 
　　然而一年一年，漸漸改變而不知不覺。
　　幾年前的校慶前夕，我告訴導師班，高一資優班的孩子，可以的話就留下來。深夜裡和這個偉大的學校一起呼吸，用你的心好好體會什麼是時光和生命。那一天晚上，我也留下來了。我感謝我班上留下來的學生，他們惡作劇的變態遊戲讓我溫存了一點回憶。但是整個學校再也沒有印象中的瘋狂，再也沒有滿到要迸出來的青春熱情。在操場的中間，不過晚上十一點。最該鬧翻天的高二教室一半的燈是暗的。強烈的失落感無法彌補，心空了一大塊。晚風從我空洞的心中呼呼吹過。
　　沒有看過好的，不知道可以有多好。年輕時沒有熱血的經驗，大概你一輩子都不會有了。
　　聰明學生最應該有的熱血青春，辦活動的格局和手筆。還好，這幾年在附中身上看到。不過我想明年又是一個局面。因為附中守夜了，所以每個學校都會守夜了。就像附中開始大手筆作畢業典禮，每個學校都開始學一樣。
　　但曾幾何時，一個本該獨立於所有評鑑之外的學校，一個有無限可能的學校，只關心各式各樣貼在門口的成績？我太理想化了。也許。我也離開了，無權再說些什麼。但是正是因為理想，我無法放棄。而我曾經擁有不可思議的燦爛回憶。

　　「親 愛 的 。 對 於 一 切 的 流 浪 ， 我 尚 未 找 尋 到 終 點 。 你 問 我 然 後 ， 我 不 能 說 什 麼 ， 我 怎 麼 能 告 訴 你 ， 我 正 在 耐 心 地 等 待 一 個 寧 靜 的 夏 天 中 的 你 。」－－遺落在灰燼堆旁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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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判我死刑。如果我死，可以平息你心中的怨恨。」－－施明德於1979年美麗島軍法大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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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照在《迷路的詩》裡提過，他讀建中時正值黨外運動全盛時期，美麗島事件後接著是黃信介、施明德、陳菊等人的軍法大審。審判過程中的答辯詞迅速刊載在大大小小的地下刊物中流通全島，楊照就是在書報攤旁讀到施明德答辯詞中最後這段話，因而大受感動。或該這麼說，所有讀到這段話的人都該感動的。

　　居然有人高一合唱唱《花樹下》都沒跟我說過耶。呀，客家歌大好哇！基測那陣子每天都播謝宇威的《一儕》（一個人）來聽。那種民歌式的曲調和歌詞，市場上大概也只能在客家歌裡聽見吧？想想這幾年真的很少有這種風格的歌了。
　　幾年前林生祥的《生祥與瓦窯坑》在金曲獎上大放異彩，印象中好像還擊敗了某個挺知名的Band吧，那時候真的覺得相當榮耀。剛好人正跟著戲團東奔西走，加上客家創作圈又那麼小，偶爾在一些客家表演場合上見過林生祥。天啊，現場聽他彈吉他唱民歌真的是會愛死他的。

　　《藍色大門》是一部很棒的電影。易智言這個光頭老頑童是個善於抓住青春片段的人，展現在《藍色大門》裡的是這樣，《危險心靈》亦然。多愁善感而又初次回憶的青春，羅大佑在歌裡是這樣定義那些片段。我們成長到一個年紀，可能喜歡過一些女生，幹過一些荒誕的事，可能有過感動，有過悲痛，可能在某些地方留下某些印記。這代表我們終於有值得說嘴的回憶了，於是我們富有，然後多愁善感的依恃著過去發展未來。青春是這樣開始的。
　　那些屬於青春的事總是這樣的吧。關於這陣子的事也是，我不斷走過從前渴望的那些東西，感受到預期的與意料不到的。總是別人傷我，我傷人。那真的是我從前怎麼想也沒法想到的事，這樣的青春。總是在想，很多年以後，當我成長到另一個階段，不再年輕時，會怎麼回想起這段往事？它會在我生命中留下什麼呢？

　　有些東西結束了，所以我回來。誰知道往後會怎麼樣呢？用網誌對話好像也是種方式。還記得嗎？網誌對話，一切是從這裡開始的。所以，如果真的不能繼續了，就回頭吧。逆向走上那條引領我們到這裡的路，然後回到原點，然後你會轉身離開，然後我會看著你的背影。我會笑著揮手，然後說，「請記得想起我。」
　　然後轉眼就又是另一個場景。另一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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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代一下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
　　我是沒毅力的人，感覺網誌封了好長一段時間，結果也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經歷了很多事，包括前兩個禮拜每天晚上跑寶藏巖的專訪，連續訪問了四、五個人，然後訪談稿、兩萬多字的專題全部一手包辦。搞得筋疲力盡，書也沒法好好讀。編務期又剛好碰上紅樓文學獎，投了篇改寫自之前網誌的散文，然後硬把國二寫的抗戰小說刪了兩千多字丟出去碰運氣，以及一篇書評。結果散文入決選，小說沒上，而書評還沒有消息。

　　完全不愛了的那人坐在對面看我，像舊的寶特瓶不易回收消滅困難
　　有些東西一但滿溢就會是無法克制的，這是最後留給你的位置。送走了這些滿溢的情緒後，我就要真的，真的沉寂。然後走往那個寧靜的夏天。
　　整個世界都在郝譽翔；整顆心都在夏宇；整個聲帶留給陳昇。

「 　月亮遺失了，有一種什麼東西也同在我們心中遺失。不過月亮還會回來，是吧？心中的東西也會由殘缺而圓滿，慢慢還給我們嗎？
　　我一個人留在校刊社，捨不得走。一直到晚上。坐在門前階梯上回想三年來的種種。然後衝動上來了，把陸陸續續寄放在社裡的課本、參考書全都搬出來，在走廊上把它們燒掉。
　　這些書燒起來原來都那麼沒份量。火焰不見特殊的熊熊艷麗，而且也不持久。一下子就化作灰燼餘溫。

　　「這個世界上，不無聊的東西人們馬上就會膩，不會膩的東西大體上是無聊的東西。事情就是這樣，我的人生就算有無聊的餘裕，卻沒有膩的餘裕。」－村上春樹《海邊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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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個挺有詩意的晚上，寫個數學讀書心得寫到現在快五個小時，這是穿插其中的第三篇網誌。
　　好漫長的有詩意的晚上。
　　反正大概也不用睡了，那就清醒的度過最後幾個小時吧，我想。於是，三點整我拿起錢包和鑰匙，猶豫了一下該不該帶手機，也許會醒來一封簡訊或電話什麼的。但終究是沒帶。我快速的走下樓梯，開了一樓的鐵門。臨晨三點的對面房舍已經全然漆黑，路燈慵懶的照在柏油路上。柏油路上有一隻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