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車慢慢地移動,李元貞怨恨地敲打著棺木:『雙澤,你去死吧!我們不寄望你一個人,我們寄望所有中國人!』十幾名朋友坐在棺材四周,在壅塞的台北市區,紅燈亮時,附近車內的人們都探頭望著我們-這群時而哭泣、時而唱歌、時而對著棺材講話的一群人。那時沒有開口的,大概就只有安靜躺著的李雙澤、心中還在思索究竟的我以及靈車角落紅著雙眼的蔣勳吧!
棺木推進了焚化爐,胡德夫拍拍我的肩膀,暗示我到屋外。
『妳看!雙澤在那裡!』他指著焚化爐煙囪冒出的那一大股濃煙。」--楊祖珺《玫瑰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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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讀寫專題要用到的參考資料。反覆讀著楊祖珺的這一段不禁熱淚盈眶。你看,雙澤在那裡。除了因輕輕觸撫著那群時代青年的血脈而沸騰外,焚化爐煙囪冒出的濃煙一直讓我想起媽媽出殯的那個下午。沒什麼直接的關係,只是簡單拼湊起來的兩個影像。
「你去死吧。我們不寄望你一個人,我們寄望所有中國人!」當李雙澤的太太如是吶喊時,那樣的痛。我無法描述這樣的悸動該當何處,只是也很想舉起手邊的可口可樂,大聲喊他說:「你去死吧,李雙澤!我們不寄望你一個人。」我們寄望我們自己。
可是哭爸。為什麼我手邊還是可口可樂,嘴裡還是唱著John Lennon呢(笑)?如此弔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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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些事情。人社營讓我認清一件事,關於知識份子的兩種類型,簡單來說,一種有實戰經驗,一種飽讀理論但也就只有理論而已。通俗點的例子就是鄧不理多的軍隊和恩不里居的差別。而建中在台北的資源真正對我們有利的,就是那些危險的實戰經驗。
當其他學校的專題論文討論楹聯的時候,我們在寶藏巖和反抗組織對談,他說:「留下來,可能會有衝突。我們這幾個激進的可能會被架走,但你們可以在一旁。」那晚我很後悔沒留下來,曾經我離歷史性的一刻那麼近。當有人在「鼓勵」我多投稿的時候,我想起最近兩次文章見報都是社論板,控訴不理智的白癡立委,接著Blog莫名其妙地被三立報出來,硬是被操作為「建中生挺扁」。這種事我稱為實戰經驗,早一步跟政府打交道、跟社運組織打交道、跟媒體打交道,然後你認知有些東西是險惡的,代價是不斷被消費,不斷挫傷。但是值得。因為比起其他人我們多了許多認知這個社會的機會。
That's reality,而那是最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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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講點最近看到的消費品。
劉墉的三本勵志書重新出版了。時報好像向水雲齋買下了版權,將劉墉作品列入這個年度的重要出版企劃。新版的三本「自己」還找來劉軒回應當年的信札。
不知道該怎麼說。首先是看了一下劉軒寫的那些東西有點啼笑皆非的感覺。並不是文筆差還是怎麼樣,只是這書出版至今也20年了,當年是個老人看著小孩寫出來的東西,如今要另一個老人再回去看小孩,再寫些東西出來,真有多大意義嗎?事實上那也不是我們所熟悉的劉軒了。
國中曾經相當喜歡劉墉過。那些文章這樣輕輕的,好讀而且彷彿都能有點東西進到腦子裡,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到二手書店搜尋劉墉的書影,一本四五十塊地收集,時間一長也積了十幾本。後來是國文老師的一句:「可是劉墉的東西讀久了也就只是那樣,沒什麼新意。」才驚醒夢中人。自此不再碰劉墉的東西。邁入另一個階段後更視劉墉的書如糞土過。但後來想想實在也不需要這樣的。
你可以否定一個人的作品,但不能輕易否定一個人。常常覺得吳淡如、吳若權之類產出來的東西是垃圾,但垃圾量終究取決於供需關係,有怎樣的市場造就怎樣的作品。但這無法衡量創作者本身的價值。想通了這點後,重新翻劉鏞較富哲思的《花痴日記》,覺得是不錯的散文;而《母親的傷痕》是很棒的純文學短篇小說。只是比較冷僻而不為人知。曉得門路後去探尋覓徑總能獲得一些寶貴的什麼。
重點是曉得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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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否定一個人的作品,但不能輕易否定一個人。」話是這樣說得漂亮。但我還是得說。
《不能說的秘密》這個東西到底搞什麼鬼?
我實在不懂為什麼有人演過兩部電影、當過幾部很喇叭的MV的導演就能來拍電影耶。而且廣告還打那麼大。天啊那個預告片說有多喇叭就有多喇叭,那個特效說有多粗糙就有多粗糙。然後為什麼小桂會去演這種片阿實在很想殺了她經紀人,受不了。整部片的賣點基本上只有桂綸鎂。當然還沒看過是不能這樣斷定,但基本上就是先入為主地充滿反感。
好吧發完牢騷。大致上想說的就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