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和馬翊中走了一段很長的路回來。最後一段。這幾天他和爸媽忙著搬家的事。路上聊著才知道原來他弟從明仁轉上台北了,全家也隨著搬回台北老家,所以他順理成章地也得搬出宿舍回老家去,方便被看管。他拿了幾件偷買的衣服和不用的書櫃塞到我房間來,衣服穿不下而打算送給學弟,書櫃則正好承載我塞不下的書。

  凌晨十二點多房門砰砰響起他問要不要順便幫我帶一份宵夜回來,我停下敲打鍵盤的手說一起去吧,然後就這樣出了門。那條往台北豆漿大王的路好久沒走了。整個學期和馬翊中分房後各有自己的生活,平常誰也不管誰地竟然也就這樣過了好幾個月。從前同房三不五時總是一時起興就跑去弄個宵夜的,不論凌晨幾點。找到豆漿大王那次也是這樣。禮拜二晚上書讀膩了想到外面吃個宵夜,又不甘臣服於便利商店的微波食品,但才剛上台北來兩個禮拜,人生地不熟地根本也不知道哪裡有宵夜可買。兩個人就這樣漫無目的遊走在半夜十二點的街上,好不容易發現紅底白字的豆漿大王招牌像發現綠洲一樣興奮,吃完回到宿舍將近兩點,隔天兩個人都睡過頭,被記上高中生涯第一堂曠課。

  而轉眼那竟也已是一年前的事了。

  吃完宵夜,我說媽的我們走去總統府敬禮吧,他罵白痴,然後說算了走吧老子也只陪你走這最後一趟了。就這麼上路,從來就只是這麼瀟灑瘋狂地。一路談著缺礦時數,談著志向和女人。一切自然如常。說實在的和馬雖然志向不同,興趣也不一樣。但相處過一個學期的經驗畢竟還是培養起一定的默契。那樣的感覺相當令人懷念。

  就這麼走到總統府,一路上被便衣盯著,對講機不時傳來:「注意那兩個人。」之類的聳人耳語。被這麼盯著走的感覺其實不賴,刺激而且有挑戰權威的快感。在總統府前敬禮,然後往回走。在北一女門口看跑馬燈,觀察深夜靜謐的校園。想起一年前我倆第一次來的那個暑假一切還如此生疏,而今北一門口每一塊瓷磚都快被我們摸透了,想來也是一種感慨。

  回程上想起這一年來一起做過的很多事,想起寂寥台北生活裡那些外宿的瘋狂,那些拼勁和那些女人的故事(都他的比較多XD),有些令人憤慨有些難過,有些令人懷念。而那些一切都過去了。馬回到家裡的束縛後就不能再過著一年級那樣荒誕的生活,要開始他拼命的生涯。儘管是既有的軌道但終究有個方向。

  而我走過這最後一段路後就只能這樣目送著他走,列車離站後各有各的方向。於是我握著月臺票根茫茫然走出車站,星子都睏了而這個城市未醒,我一直在思索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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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與重的永劫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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