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當你拿起槍桿,思量板機與空隙存在的價值,有一天當你要革命的時候。請不要忘記曾經有過那麼一個夏天。
有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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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三)
一晚沒睡。六點多到社半拿了遺落的充電器後便趕到北車和簡佑樺、簡年佑碰頭,七點半的自強號。一上車便忍不住大睡起來。印象中到銅鑼時曾醒來一次,接著醒來便是台中了。三個腦殘莫名其妙急急忙忙地衝下火車,害我把茶裏王台灣綠茶忘在車上。等待公車時發現站名相當奇妙,是個好兆頭。
很快到了東海。
茂榜廳寬敞而燈光昏黃的空間看起來相當舒適。我們隊輔長欣姐是很有魅力的女人。坐下後一個中一中的隊員從位子上走來向我寒喧,叫楊顥,看起來乾乾淨淨、知書達禮。我們是早到的一群裡唯二的兩個男生,其他都是女孩子。我一個人坐在位子上發愣。不久一個在行前會認識的成功男和我嘴砲起來,接連著網路上認識的附中男和人社班的徐亦甫相繼到齊。整個小隊前往餐廳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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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是開幕典禮和第一堂課。開幕時想小睡一下,沒想到醒來已經是第一堂課的中堂下課時間。簡佑樺跑來問我:「欸,打不打算在建中精神那個專題裡訪問他?」我完全不知所然。接著下半堂課才專注聽講。覺得講的東西其實相當有趣。這個社會學老教授剖析著世界空間與時間的脈絡,有頗多是我鮮少思考的。那是我長久以來最缺乏的東西,國際觀。相當嚴重。
演講完引起一陣簽名排隊人龍。讓教授簽名的同時,也向他表達可能會邀請訪問的事。沒料到他年原來也編過建青。一大收穫。
上完課有一段課後討論的時間,我們到路思義教堂前圍成一圈。由於是第一天,討論的內容多是自我介紹並吐訴自我期望。接著哲學博士班的長欣姐則應要求談了不少哲學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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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人數較少的緣故,我和三個第二組的男生住同一間房。此刻另外三人讀著自己的東西,我寫著札記。方才在女生房裡玩著節奏遊戲、殺手破冰。回到寢室後看見同房的致廷桌上擺著一本《存在主義概論》而萬分驚喜。和他討論起相關的東西,他談到當初是看了《新世紀福音戰士》,知道裡頭擺進不少相關元素而對存在主義產生興趣,國中至今已經讀過不少相關的東西。聽了備感汗顏,有很深的不足感。
睡前把走廊上的長欣姐請進房間來,講些有關存在主義的事,和一些與哲學相關的東西。相當充實。期待明天的哲學課程。
是個美好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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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四)
第二天展開哲學課程,我和附中男(昕揚)、徐亦甫坐在左邊角落。
第一堂葉海煙的課,據黃崇憲(計畫主持人)說是去年最受歡迎的講師,但我卻覺得他的上課方式真是相當沉悶。不久便進入溫柔夢鄉了。值得一提的是,在講題結束後,一個同學站起身來,對教授說:「不好意思。我這裡有個問題想當著所有學員和教授的面問一下。請問教授在講題中提到的那些德行與美,你自己有辦法做到嗎?」類似這樣的言詞。全場譁然。忘了那教授回了些什麼,但那位同學理所當然地紅了。
倒是下午苑舉正教授的課比較有趣。講蘇格拉底與盧梭。其中提到存再主義的時候,想起建青119的內文和翻過《存在與虛無》一點東西的經驗,覺得存在主義該是個無神論為本位的思想。但其中又有基督教派系存在,為這種矛盾感到疑惑。所以在問答時間便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問題的開頭強調了:「我是一個基督徒」。結果馬上被教授嗆:「你聽誰說的存在主義是無神論?最早提出存在主義的是誰你知不知道?」
「齊克果。」
「對,齊克果本身就是一個宗教色彩濃厚的人你知不知道?當然沙特的存在主義就是無神論啊,但那兩者不能相提並論的嘛。」很囧。
但蠻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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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往餐廳的路上得知長欣姐姐也是個基督徒,她指了指自己的十字架項鍊。東海的團契每週固定在路思義教堂裡聚會,光用想的就覺得萬分美麗。
今天的討論帶到文學院裡,建築結構相當古典。我們在「文學院」的牌匾下討論起有關「體制外與體制內」的問題。接著又講到有關道德的命題。跨入較深的討論領域。
晚上的課不知怎地又談論到「神存不存在」的哲學命題。談得頗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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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後沒到女生房裡遊戲,而是聚集在305室討論寶藏巖的事。主要是因為隔天有廖咸浩的課,幾個搞過寶藏巖專題的於是密商要怎麼讓他難堪。一群人便如是討論起來。後來又扯進一群不相干的別組學員,最後變成一場寶藏巖歷史演進的解說大會。搞到最後沒有什麼確切的結論。
一直在旁靜默的徐亦甫最後作出個理性的結論:「基本上我希望你們思考一下你們處理寶藏巖議題的基本用意究竟是關懷居民還是什麼?還有,像范雲說的,政治和學術應該切割。廖明天講的是學術,為什麼你們一定得把政治扯進來呢?」
聽來也頗有道理。時間到了大夥便散去,這是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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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六)
一大早男生宿舍就流傳著一份中時副刊。龍應台寫的《薄扶林》,講一個香港類似寶藏巖的小聚落,末段以頗為反諷的口吻寫了一句:「這麼具有歷史價值的活聚落,如果落在不知歷史為何物的官員手上,不知道會怎麼樣?」整個就像老天送來幫忙嗆人的一樣。
但還是不大知道該怎麼說。到茂榜廳後想和簡年佑及成功男坐在一起,以集中火力。原本各組之間是不能亂換位子的,但是聖文(第五組輔導)聽到待會的講員是廖咸浩,就露出詭異的笑容說:「好啦好啦,但只有這一堂喔」。接著課程開始,文學史講得其實還不錯。最後發問時間硬轉了個彎,曲曲折折地拋了個問題給他,但沒提到「寶藏巖」三個字。結果理所當然地一直被避開。很失敗。
下午那堂講小說概論,其實講義裡頭的內容跟建青社課差不多。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睡到一半起來,翻了翻《燕子》,早上才聽廖咸浩酸了一下《傷心咖啡店之歌》,如今看起朱少麟來總是覺得奇怪,有必要生硬地把那些突兀的思想辨證擺在對話裡嗎?加上許多角色是為角色而角色,對完那次話後就消失了,明明是個一直都在主角身邊的人。頗為失望。
討論時間拉回路思義教堂前,講文學。照理講應該是我最感興趣的東西,卻不知怎地意興闌珊。一群人話題一直停在西洋經典,也不見多深刻的討論。整個討論結束除了《紅樓夢》沒提到半本當代作家的創作,很是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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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課很特別。
請來了一位紀錄片導演--Mayaw Biho來播放他的紀錄片《請問番名》,接著進行討論。片裡談到原住名回復原姓名的問題,及其本身的自我掙扎。那種糾結令人感觸頗深。
晚上回到宿舍,想起原住民就想起了胡德夫,想起美麗島。便唱了起來。致廷說他聽過這首歌,我說我待會可以講講它有趣的故事。先去洗了個澡,回來發現房裡多了兩個第二組的女生,一個是北一的怡安,另一個忘了是誰。五個人就這麼聽我講起〈美麗島〉這首歌的故事來。結果莫名其妙地受了欽佩,還蠻得意的(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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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日)
早上請來楊逵的孫女楊翠來講台灣女性散文。天啊真的很像。演講中要大家回想讀過多少女性散文,才數了數,發現真的沒幾本,真糟糕。
下午請來差事劇團團長鍾喬上戲劇課。差事劇團是以社區劇團的形式運作的,和加里山相當類似,所以上起課來感覺相當親切。期間要各組想一個短小的劇本,然後接連上台報告。我想了想一直想寫的〈蒸發〉的劇情,可情節與情節還是貫通不起來,但緊湊的思考時間還是助我釐清了不少細節,說不定回去之後可以很快就生出來。結果最後我們那組究竟是報告了什麼劇情我不大記得了,小滴(中山)想的有關自閉兒的故事。戲劇課整體而言相當有趣。離開之前在廁所遇見講師,我告訴他我以前是加里山劇團的團員,不知道他認不認識以前那個導演。結果他說其實下半年才正要接手加里山的導演工作,演楊逵的故事。很驚喜。聽到加里山還在運作也頗感動的,之前還一度傳出倒團的危機。
討論時間不知為什麼談到了台灣媒體的問題。講到一半和楊顥辯了起來,兩個辯了很久。其實我很不喜歡他討論事情的方式,可能辯論賽打多了,他討論什麼事情都喜歡以辯論那一套來口吻來和你對談。但那種對談到最後往往就變成空談啊。我完全不知道,「教育民眾,以選票來決定政黨,影響對媒體政策」可以改變任何什麼,以現實角度而言基本上就是比較香的屁。總之覺得他是個太過理想主義的人,或說是讀了很多書卻不懂得看田野、看現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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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後和徐亦甫在廁所發瘋,莫名其妙就演了起來,大聲咆哮像在爭吵。結果走出去的時候發現一群女的愣在門口,有趣。
晚上放的紀錄片叫〈Bull shit〉(牛糞傳奇),講印度面對WTO,面對強勢國際市場的入侵而產生的問題及所採取的行動。頗能令人反思這類問題。
回宿舍後一群人到女生房間裡。一群人嚴肅地談起公共議題。談到一半出去講電話,回來時已近尾聲。便回寢室去。三樓走廊上擠滿各式制服,才想起明天約好是制服日。把背包裡的制服翻出來穿上,到走廊上和各校制服拍照。感謝李昕陽和成功男拍下恥辱的排名照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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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日)
一大早各式制服從宿舍裡湧出,相當壯觀。
今天是社會學門的課,期待頗久,一早把之前向范雲教授借的書帶上,準備待會還她。早上上課的是謝國雄教授,以社會學的角度剖析升學及就業。中間開放一小段時間給各組討論。頗有趣的是教授上完課後還唱了首歌送給大家,很令人感動。
接著是范雲的課,講社會學的差異與不平等,還挺喜歡她互動的上課模式。上半堂課結束,第四組的輔導禎臨姐跑來,說有人要找我。走過去才發現是F,還有傳說中的鄭涵和禹成,很驚喜。可是F一直被學妹群包圍噢,什麼話都沒說到。但還是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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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特別行程。下課後安排大家逛東海校園,第一站是整個營隊進入路思義教堂內部。相當壯觀。加上剛好是下午,陽光正好透過大片玻璃灑入教堂,十足的莊嚴神聖感。步出教堂後開始到東海各個景點遊晃,先路過東海牧場,接著到專賣東海牧場出產牛奶的小店,隔壁是頂好。大夥買了牛奶冰又到超市搜括了一陣,接著又穿過教授的宿舍區,到東海湖去。
媽啊怎麼會有一間學校那麼大?整個就是不可思議。
很充實的一個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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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回茂榜廳,看鍾喬留下來的《石岡媽媽劇團》,紀錄片。講九二一災區重建過程中,社區劇團從中進行的活動。勾起許多在加里山的回憶。最後分享時間和大家分享了在加里山的經驗,蠻感動的。分享過程中有一個學員提到自己在高速公路上的瀕死經驗,並分享之後的心境變化。黃崇憲在最後做結時提了一句沙特的話:「生命是從死亡那端開始的。」很能令人深思。
回宿舍後聚在409談教改問題,但還是停在理念層次。沒什麼實際意義。
熄燈後一直撐到12點,唱生日快樂歌給善賢姐。想到建中團契的大家現在都在參加為期十一天的青宣就覺得好懷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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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
繼續社會學的課程。早上的趙剛教授長得真的很帥,據說很像李察基爾。用濃濃的京腔講社會控制與民主活力。不過大部分人大概都只顧著拍照而忘了他到底講了些什麼了。
中午吃完飯臨時起興和徐亦甫和曉明到敦煌書店去晃晃。在志文的新潮文庫前佇足良久,有濃厚的購書欲。人社營給我最大的實質變化之一,大概是我終於對志文這套書產生濃烈興趣。之前在書店見到總還有股莫名的恐懼,現在則視新潮文庫為寶,找到沙特、卡謬、尼采的那幾本書都能高興個老半天。那樣還蠻好的。
三人在書店待到忘了時間,走回餐廳時發現大家都在等我們,感到相當慚愧。
下午林國明上社會抗爭,很令人會心一笑的題目。可以的話我其實很想聽聽范雲講講這個題目的,兩個人都是當年三月學運的決策核心。Power point上秀出很多當年的珍貴畫面。下了課立刻衝上前去和林國明要了手機和信箱,希望屆時能和他索取相關的資料。結果聯絡方式才要完,下半堂課就睡得一塌糊塗。真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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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看日本古川町社區營造的紀錄片。影片上看到那真是個令人嚮往的地方。居民聯力改造生活環境的精神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影片播閉,輔導們和有相關經驗的工作人員上台坐成一排,和大家分享社區營造的相關經驗。
我一直相當喜歡聖文講的話,沒有特別原因,就是喜歡。
學員發言時間又談了寶藏巖的事。發現接觸一個社會議題可以擷取到的經驗原來能有這麼多面向,一個寶藏巖議題我可以用建築、社區、社會運動、政府等面向來談。實在是很寶貴的經驗,那樣的價值令我相當珍惜。
回409寢談起瑣事。我講了點羅曼史後時間就差不多了(有夠長XD),便回房去,是個早睡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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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二)
今天是經濟學。老實說牽扯到經濟的東西一直是我很冷感的領域,沒什麼興趣。所以課也都沒多認真聽。到底上了些什麼也沒多少概念。
中午全組一起到書店去。晃來晃去還是沒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只是很神經地把《地下鄉愁藍調》推薦給一個別組的女孩,女孩說她喜歡藍儂,我說封面那個就是藍儂喔。我很得意。可是最後還是沒幫學長衝到買氣。
討論方式從今天開始改變,由每天推派一個人出來主持。長欣姐只負責在旁邊聽,討論全權由我們負責。今天是徐亦甫。大夥兒談經濟學的東西。頗多理論因為沒認真聽講而不懂,其他人卻能完整地陳述教授講的並提出些想法,很是令人欽佩。
晚上的課是經濟思想史和經濟史。是個很妙的教授,講了他冷門科系、冷門留學地的故事,然後匆匆向大家道別說:「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因為我第一次來台中,沒逛過逢甲夜市」。便走了。是個有趣又神奇的人。神奇的地方在於,聽完他講了這些東西,我還是不知道什麼是經濟史、什麼是經濟思想史。其實比較感興趣的是,這些學者究竟如何去研究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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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409寢討論要送長欣姐姐什麼禮物。打算在下禮拜天逛夜市的放風時間選購,但還沒確定該是什麼。討論完一群人玩起節奏遊戲來,一直弄到十點。
嘖,不管學科是什麼、是不是喜歡的領域,實在都得多點熱情的,不然就會像今天這樣過得有點慘澹、乏事可記。要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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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三)
Open小將兩歲生日。一大早到7-11,碰見第二組的歡樂地唱著生日快樂歌。呀啊,Open小將真是隻好可愛的狗。
今天一整天是藝術學程。早上上建築,各地的特殊建築看著看著就打起盹來了。下午的音樂講座有趣。一開始先放了數遍〈親愛的人〉,講解了拍子和曲子組合的規律,相當有趣。整堂課充滿優美的旋律。
討論時間頗值得記的。今天輪到曉明帶。討論開始我拋了個和建築有關的問題,一個楊顥提問時一再提到的事。有關北京奧運。我一直在想,北京奧運這些場館的建築需要地,而這些地不可能憑空而生,建造場館的同時一定也得拆除老胡同,必定有許多人得流連失所。我感興趣的是,這些建築設計既然強調以人為本的建築理念,那在面對這樣的道德掙扎時,他們為什麼還是選擇成為逼迫北京市民搬遷的幫兇?這樣的話建築師也不過就只是商業化的棋子而已罷?談什麼人文關懷?
楊顥聽了只冷冷地用一種不屑的表情說:「你知道,北京市民每天都在喊:『快來拆我的胡同!』嗎?」
「你在哪裡看到的?」我問,然後開始覺得可笑了。
「新聞啊。」
「大陸的新聞對不對?」徐亦甫笑著舉手說。
「還有我叔叔去北京看到的。」他說:「雖然搬遷會造成部分北京市民的不便,共產國家的處置方式也可議。但是你要想,奧運帶給北京的將是多大的繁榮,將帶給北京市民多大的福祉啊!」詳細的話我不記得,但大概是這樣的意思。
徐亦甫說楊顥是個極右派,我倒覺得他只是單純搞不懂狀況。空知儒道,空知書上理論,不知民間疾苦。講北京這些東西的時候,我一直想起寶藏巖那些故事,那些在寶藏巖住了一輩子,卻得被政府以發展為由驅逐的老人,那些流離失所。廢話誰不知道北京要發展,每個地方都要發展,廢話北京奧運當然會有所收益,但那真是「北京市民的福祉」嗎?還是中國當權的福祉?商人的福祉?
我對楊顥失望,因為他讓我覺得他是個看不見真的東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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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的藝術課相當有趣。講現代藝術的部分顛覆了我對藝術創作的想像。
409寢今晚開始練唱要送給長欣姐的歌。挑來挑去,選了〈恰似你的溫柔〉。因為詞少,旋律又簡單(只用了九個音),所以大夥一下便記起來了。不久便練好了合音。相當相當可怕。組內有不少人唱過合唱團,那整個合起音來實在到一種水準。
唱完歌回房間,第二組的室友說他們三個要到樓上找女生,我不甘一人寂寞地留在房間而跟了上去。大夥在玩真心話大冒險,意外聽了幾個人的情史。印象深的,一個中女中的可愛女孩兒是詹惟晶的同學、長相和口音都有點像舒婷的書涵,還有靦腆的菀恬,初戀的故事令人回想起青春哪。
十一點準時回到房間。不睡覺,和同寢的大聲唱歌。很暢快。
中女中的可愛女孩兒。
很像舒婷的舒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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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四)
「台積電文學獎第四屆短篇小說首獎。」阿金拿著聯合報說:「欸,你們學長耶。」
心臟麻痺三秒。「什麼名字什麼名字什麼名字?」我說。
「建國中學,盛浩偉。」
三‧十‧萬!!!!!然後我瘋了。
「實力啊!!!!!看到沒有,建青學長啊!三十萬三十萬三十萬。」
然後我就這樣又跳又吼了好一陣。後來想想其實也不甘我的事嘛,又不是我得。可是真的很為學長高興就是了。(順便禱告這次學長沒有在blog上貼過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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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一直在流傳昨晚女生洗澡時聽到的八卦。有人聽到別組的女生說:「我覺得第三組那個楊顥好有學問喔。」然後另一個回:「我覺得陳為廷也很可愛啊!」哈哈,真愉快。加上一大早就有三組要和我們預約下午聯合討論,搞得長欣姐姐相當苦惱。總之莫名其妙地我們就變得有點熱門了。
今天講的是心理學。不特別感興趣但覺得還蠻好玩的。老實說跟心理系的人談話都會有股不安感喔,好像隨時會被看穿心裡在想什麼一樣(破破心?XD")。早上講心理學的實際應用。下午則是較為輕鬆的課,林以正用聊天的方式談幸福。
晚上則請到重量級的講師,前教育部長黃榮村。他準備的講義相當豐富,但晚上的課固定只有兩個小時,所以沒全部講完。否則其實把心理學概論講得挺有趣的,沒聽完相當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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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了幾個人玩「三角拳」,囂張地玩了幾遍後蔚為風潮。不少人開始拜師求藝。
回409持續練合唱,接著又到二小插花。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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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五)
一早被房間內的小喧嘩吵睲。醒來發現是第四組的兩個女生在給中凡和俊偉抓頭髮。超專業的。
今天是穿營服拍團體照的日子,一早所有人聚集在路思義教堂前。很想喊喊:「敬台灣的未來的。」但為什麼中區行前會都沒在傳承嘛(打滾),想喊都得不到共鳴。最後只有我們三小自個兒拍團體照的時候喊一喊算個傳承。噢,喊那個口號真的夠勁兒的。
今天上人類學的課,頗有興趣的。想想要把自己丟到一個陌生的族群裡,並進一步理解、分析,那實在是個偉大的工作。津津有味地聽著早上林文玲教授的經驗分享,欣賞有趣的相關議題的影片。早上下午的教授主要的研究工作都是台灣原住民。或說台灣的人類學者大多以研究原住民文化為主。並不是不好,但總是希望能聽聽學者分享親身體驗其他離我們更遙遠的民族的經驗。
下午討論時間終於第一次和其他組聯合討論,第五組。其實到底討論的重點在哪我也搞不懂,不論聯合討論還是單獨的小組討論都有這樣的問題,一個人把問題扯開後,接下來只會越扯越開。扯開了就沒人理最初的到底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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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久違了的夜市時間。
熱鬧的東海夜市,大馬路上公車、汽機車都在和行人爭路,逛起來戰戰兢兢的。一群人先到賣場找要送給長欣姐姐的禮物,最後找到了一隻大泰迪熊。本來想自私的叫它Waiting的,最後取我和徐亦甫名字的諧音叫If Waiting,中文叫「如果,等待」,嘖嘖,好有詩意的熊。當然這隻熊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帶著走,為了不讓長欣姐姐發現,我們買了兩個塑膠袋,硬是把它頭尾套了進去。接著一行人又在雜貨店買了踐別晚會要用的蠟燭,算是準備就緒。
接著一群穿著黑衣的人開始大搖大擺地逛起夜市來。走到一半還真的聽到兩個女人的對話,說:「欸,他們是黑道喔?」
「不是啦,高中生人文社會科學營。」指我們袖子上的字樣說。
差點沒笑死。
一路吃的,很快就逛完了。便到電動玩具店去投籃。中山樂隊的小滴在一旁打太鼓達人,超強的打擊率98%,破機台紀錄。
接著買了些宵夜回東海。穿越夜間美麗的文理大道,好幾組都聚集在宿舍前的空地上。第七組在幫顧荃慶祝生日,第四組買了仙女棒在玩,我們建中幫找黃崇憲學長合唱了一次校歌。一群人莫名地High。
進宿舍前在階梯上遇到一個可愛的女孩兒孤單地坐著。我問她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呢,她說同伴們去騎腳踏車了,然後她說她也是基督徒噢,爸爸是牧師。然後我就坐下來和她聊了聊教會的事、團契的事,聊聊這十幾天。女孩很活潑可愛,女孩叫慈恩。挺浪漫的啊,階梯上的邂逅呢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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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409寢。今晚大家不知怎地,特別high。開始玩起國王遊戲。一時抱啊、摟的全都出來了。真令人害羞。死相XD"。
很晚了才到第二組找男生拿鑰匙,順便又聽了一個羅曼史。
很累,很瘋,很浪漫的一個晚上。
這是慈恩ˊˇˋ
塞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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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六)
無法解釋今天為什麼起得那麼早。六點半就差不多整裝完畢了。但說早其實也比其他組員要晚得多,大夥不知道哪天開始就每天六點多一起出去打球慢跑,只有我每天總窩到七點多要集合了才從床上爬下。壞習慣,早睡了還是改不過來。
宿舍大門一片空蕩。便信步往7-11走,在店裡遇見運動歸來的小組員們。邊逛著,冠瑋拿了小張的履歷表過來,笑說可以拿這個當紀念冊。本來是句玩笑話,後來我想想用這個給大夥寫些紀念還真的頗有創意的,就真的買了,一份十塊,裡頭十張。沿路看見認識的人便發一張,一路發回宿舍。很快就發完。打定主意中午還要再去買個幾份。
今天是歷史學門的課。早上講明清歷史,委實沒什麼興趣,而且講義上的東西大多是課本上有的,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中午吃完飯回茂榜廳的路上和佳穎聊了起來,是個基督徒(點頭)。所有過來和我談談的基督徒都佩服我的篤信,這點很是令人心虛。老實說我的篤信並非出於深厚的理解,反而出於過度無知。我相信有神的存在,知道基本教義。不曾懷疑是因為我沒有詳細去檢查那些我相信的事。當然這樣單純地相信著也不是不好,往後的日子我依然可以漸進充實我對聖經的理解,但對那些深信而疑惑著的人我更感崇敬。一如翻閱尼采時,隱隱可以感受到他的那種疼痛。佳穎信主於國中一年級,至今四年。路上我將她介紹給長欣姐,然後在一旁聽她們聊信仰上的問題,很多東西我不懂。如果有機會的話很想把她拉到懷寧街去,相信可以解決不少問題的,我想。
到敦煌書店買回了整整六十張履歷表,開始狂發。截至晚餐前已有20餘張。
下午講女性主義史學,還頗期待的。但沒想到講師因為開車迷路,遲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演講內容因此被壓縮,相當可惜。不過內容還是蠻不錯的。晚上請中研院的歷史院士來講台灣歷史。有人說中研院的人大多適合做研究不適合講演,完全可以理解。口才真的不是非常好。但講的東西其實蠻有意思的,像我從來也不知道原來顏思齊是個虛構的歷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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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409玩over的國王遊戲,其實應該改成鹹濕遊戲。內容不宜透露。我們大概算晚熟的一組,這兩天玩國王遊戲可以一直欲罷不能地玩到將近十一點。接著又稍微討論分配了一下明晚替長欣姐辦晚會的事宜,然後解散。
最後三天。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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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日)
一早開始我的「百人斬」計畫,抓到認識的或講過話有印象的人就開始要求合照。從宿舍一路照到茂榜廳,相當有趣。
最後兩天的課程都是政治,理當是我最有興趣的東西,但到最後實在沒辦法專心了,一直想做其他事。讀完了《燕子》,又開始翻起這幾天才從書店買來的《異鄉人》,越讀越有那種無所謂的虛無氛圍。不讀東西的時候就寫積了十幾張的紀念冊,一貫重複地留下基本資料,然後在祝福話語上抄寫些熟悉的詩句。而筆記本一直空白。究竟說了些什麼也沒什麼印象。
早上的講師很特別地只講了一個多小時。剩下的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全是問答時間。一群問題兒童從來沒那麼過癮地,不停貪婪地舉手。我舉學運世代的例子提問我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投身政治,問完了我還是不甚了解。這種事實在沒什麼標準答案的。
中午吃飯時下了連日酷暑以來難得的傾盆大雨。
下午一貫地打混過去,沒認真聽講。討論時間不知道為什麼談到大學設立的事,又牽扯到軍購。問題失焦和主觀意識的偏激言論已經讓我無力再說話了。就這樣躺下來看看人文大樓,看看白雲。幾天後回到喧囂,不會再有這樣的靜謐。那時候我將會很懷念東海吧,我想。討論到一半,兩位工作人員走來把我們身邊的旗子收走,倒數第二小節的休止符。
晚上講人文地理的吳鄭重是奇人。他的口吻和例子真是妙到一種境界了,是個有趣的學長。講到一半還忘情地把外套脫下,只剩一件汗衫。是個相當藝術家風格的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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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課我們便狂奔至宿舍把熊拿出來,備妥蠟燭打火機,借妥吉他,然後往小坡上走。在小坡上排好蠟燭準備。等人把長欣姐帶過來後,《恰似你的溫柔》的合音響起,伴隨著一旁吉他與樂隊兩人組的節奏。這樣圍繞著燭光,搖晃著唱了一首感人的歌。
接著輪流開始感性時間。我胡亂說了些什麼,都忘了。大夥則各自說著自己的心路歷程,紛紛紅了眼眶。那樣的氛圍很令人感動,但我一直融不進去。啜泣聲此起彼落的時候我還是笑笑的看著,拍照。就這樣講了一圈。坐下來吃長欣姐帶回來的點心,然後大夥依幾個人的英文外號替熊取了個名字,叫「If Waiting Japan Fly fish」,如果等待日本飛魚。嘖嘖詩意盡失。
回房後又分別講了些話。不知道該怎麼說,大夥總說自己是寂寞的靈魂,總說在這裡找到相同的頻率。但我一直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也不特別寂寞,頻率也不特別對頻。大概是這麼一回事。當然在營隊的當下是很受感染的,但也就只是如此。有一天走了就各奔東西,那時候我不會有太大的波動起伏。
沒有什麼現在正在死去,今天的雲抄襲昨天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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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一)
最後一天學程。
早上起來想了想,覺得這十四天沒穿到女裝其實蠻可惜的,就向阿金借了件裙子來穿穿。建中制服配黑裙,我其實還蠻喜歡這樣的裝扮。一早持續我的百人斬計畫,持續蒐集合照與履歷表。
早上政治學程仍然不能專心,寫著成堆的紀念冊。中午吃飯的時候整個營隊向餐廳老闆道謝。真的我會相當懷念東海紅林餐廳的餐食,相當棒的味道。連接著下午最後一堂課,講師是蔡英文。是的或許你看到這個名字可能非常欽羨驚訝,但我得說明此English非彼English,這個蔡英文是中研院的男院士。讓營隊的大部分人都備感失望。加上中研院士好像一直都有把全人類當白痴的習慣,不斷解釋一些課本上都有的東西,讓我興趣缺缺,用那堂課的時間讀完了《異鄉人》。
黃崇憲上台說:「本次營隊所有32堂課至此全部完畢。我們再次掌聲謝謝蔡英文老師。」真的就這麼結束了。
*
放掉討論時間,一夥人衝到頂好買晚上熬夜用的零食。前往頂好的路上,一群人頭上頂著將暮未暮的日光。走在那條路上的我們其實好美,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意外成為最早回餐廳的一隊,其他隊伍想必都還在感性地道別吧。
接著真就是最後的晚餐了。
晚上的時間給大家寫小論文作業。那種場面像是所有人集於刻下十四天的集體記憶,很動人。最後時間到時,一貫在教室後頭提醒教授上課時間的工作人員舉著「時間到」的牌子,大家都笑了。那種其實帶著濃濃感傷的幽默。
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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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409開始熬夜的過程。也沒什麼好熬的,只是持續一貫地國王遊戲和各種談天。羅曼史講了一輪。比較有梗的大概是那些若有似無的告白,那些純得很蠢的感性。其實不可能的,任誰都不可能再十四天內輕易了解一個人,遑論真的愛上。那只是要命的假性情愫。又不是小孩子了,參加過那麼多營隊總該分得出來。我相信人社營認識的這些人是很可能陪你走長路崎嶇的,但輕易愛上還是不大可能。話雖如此但旁觀整件事還是覺得有趣。
一夥人就這樣撐到早上五點,說是看日出,但當然不可能看到蹦跳而出的太陽。只是在曙光染藍蒼穹的時刻我們雀躍的拍了那幾張照,那些遙望與硫磺島式立桿。我們坐在那兒,然後大夥聽我唱起歌來。唱著《距離讓我們心更靠近》想起多年前總獎的那些感動。
那時候我們望著黎明,望著17日離別前的陽光。陽光的那頭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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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間收拾完行李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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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
換了營服到宿舍門口做最後的集合。
陸續進茂榜廳後看見那些簡潔的氣球佈置。接著典禮開始,播放了14天的紀錄影片,然後好多人開始哭了。接著是各組分別上台表演、領取結業證書。每組的表演都相當有特色,但旁聽生的感言其實聽得讓人有些不大舒服。
當然心裡頭最棒的還是自個兒的組。而我想說的就如同那天上台臨時想出來的話一樣,「將來的我們會是距離,但距離不會是問題。因為距離讓我們心更靠近,希望也更靠近。接下來這首歌獻給我們曾經有過的一個夏天,有一些人」。到如今年復一年,我不能停止懷念。懷念你,懷念從前。但願那海風再起,只為那浪花的手,恰似你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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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輔導與工作人員們的祝福。之後便結束了。
組裡所有人哭成一片,除了我和If。其實我一直不能融入那樣的情感,我說自己是個「視生離死別如常務」的男人啊,那麼久不曾哭過了,即使那些真正的訣別。老實說我不知道該為何而哭?只是有點感動。除此之外這些人啊,只要活著都還是會再見的。沒有什麼真正值得難過的事。
然後就真的這麼走了。回宿舍收拾完行李後於雨中搭上往統聯轉運站的計程車。回台北的車上我大睡了一覺。夢中我彷彿看見了路思義教堂前的圓圈,陽光透過鳳凰木灑在我們之間,我想起那些激辯和愉悅,那些背道而馳那些共鳴,那些激情那些愛與難忘的.......
「起床,到台北了。」
我再度拖著行李在36度的台北天空下。穿越北車附近的車潮人潮湧動時,我甚至一時弄不清哪些是夢,哪些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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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寫完這篇補記已是歸來一週後的事了。光這一週就和組員聚了好幾次,聚會的同時也不斷在回想十四天來發生過的事。那時的東海與如今的台北。因而覺得好不真實。親愛的你們究竟在那當下才是我所熟識的你們。可是我所熟識卻又不是真的你們是吧?總是會有這樣的營隊症候群。很多東西是會一直留在東海那個夏天而我們再也回不去的,如今我們所見的殘影是最確實的靈魂,而我們其實才正要開始熟識。
老實說我也無法告訴你我確實得到了些什麼。很多東西其實是若有似無地你碰觸不著而確實存在。至少最早設定的目標--認識多點人,這點是達到了。認識許多有趣的友伴。能熟識亦甫和昕陽是一大收穫,之前不知道你們是這麼精采的人。很高興認識組內的其他寶貝們,本想一人給一句話的,但寫著寫著覺得還是算了。有興趣的話再找我要吧。
很榮幸認識你們,整個營隊。所有我認識的和認識我的人,在某個路口疊影時,請別忘了給個微笑甚或一個擁抱,讓我們確知自己曾為尋找彼此而存在過。
請不要忘了曾經有那麼一個夏天,有一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