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不是掛在嘴邊炫耀的空氣,而是需要認真的實踐。

  等到對的風,我們展翅翱翔。

   沒有風,只要擁有足夠強壯的翅膀,我們照樣拔地飛行。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完成了什麼,而是如何完成它。

  天空見。 」 -九把刀

  *

  這樣一個和煦而有風的下午,騎車經過萬花筒的時候看到一個媽媽牽著小女孩,女孩的手上把玩著未開封印著米妮的風箏。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沒放風箏了。

  小學三、四年級那一陣子特別熱愛放風箏,甚至還把兩組風箏的線接在一起,這樣就可以讓風箏飛到兩倍的高度。以前的我總喜歡在強風中讓風箏飛上高空後,拉著線坐在文華國小的草皮上靜靜的就這麼待一個下午。靜靜的,有風,而陽光灑在我臉上,我看著逆光的我的夢在高飛。那很令人喜悅。

  於是我到萬花筒買了一個和小女孩手上一模一樣的風箏,騎著車到昔日的操場上。我拆封,迅速組裝完畢後我提著它站立在操場中間。等風。然後一陣風輕輕吹起,我的身體像是本能的朝逆風的方向開始狂奔。然後風在跟我拉扯,我開始慢慢的放線,風箏越來越高。「快了!」我想,「就快上去了。」才正感受著遺忘已久的感動時,風卻停了下來,而後風箏開始旋轉、墜落。

  其實不是一個適合風箏的季節,我想。大地逐漸回暖的春日,東北季風早失去了蹤跡,剩下的只是冷暖峰交接傳來的間斷氣流。風箏是不允許這樣間斷的風的。但我卻依然不放棄地持續等風、奔跑。當然依舊徒然無功。

  最後一次風箏旋轉掉落,我筋疲力盡的坐倒在草皮上。接著收起了線,把風箏掛上一旁的籃球架,將線纏緊。其實不是一個適合風箏的季節,我想。但就在我轉身離去的那一刻卻迎面吹來一陣好大的風,風箏在我身後樸樸作響。或許是還想飛吧,卻已經太遲。

  我持續遠離。風箏線繞滿整個籃球場。

  

  上往竹南的火車前遇到了好久不見的宗樺哥。雖然是叫「哥」,卻已經是四十幾歲的人了。

  看見他想起好多往事。那年因為在報紙的訪問上說過自己喜歡戲劇,被宗樺哥看到,於是他極力替我爭取了這樣一個機會,讓我加入在家鄉頗有口碑的社區劇團。後來才知道,要讓我進去,他受到了很大的阻攔。因為社區劇團的本意在讓社會人士有戲劇機會,對象不是學生。學生參加不僅不是初衷,而且也有可能牽扯到課業上的麻煩。

  當然剛加入劇團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這些事。只知道開心的受訓、排戲,就這麼持續了半年。過程一直很平順,期間逢遇媽媽過世,卻也沒有太大影響的繼續排戲,社區劇團裡的人多半是四、五十歲的人,他們也因此對我多加照顧。一直到公演前夕,排戲的時間大增,常常整個假日從早到晚都得耗在排戲上,讀書的時間銳減,功課因此下滑。舅舅舅媽竟擔心的私下去和劇團談要我退出之類的事,而我毫不知情。另一方面,班導那邊也對我請假排練的事多加阻撓。後來還靠劇團的導演和幾位負責人與舅舅舅媽、班導談過才讓我順利繼續。那時候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麻煩」。

  公演在年底舉行。首場在頭份,爆滿。末場在苗栗中正堂,觀眾也來了數百。很成功的巡迴演出。

  這樣的經驗給我很大的洗禮。在劇團裡的人都還有正職在身,有老師、郵務員、學生、導演和家庭主婦等等,五花八門。大家會來參加劇團,沒有薪資,還要耗費半年的所有週末,為的就只是一個未圓的夢。一個年少時就萌生的願望,卻在社會壓力下不得不向功利主義低頭。年少有憾,所以現在要來填補。但有時也未必能如願。我一直忘不了當時一個女團員和我媽一樣都叫美蘭,她來排戲時總是帶著兩個寶寶,在現場架起嬰兒床,就這麼待一整天。她的演技極好,身擔好幾個重要角色。但卻在公演前幾個月,她忽然被迫退出。原因是丈夫希望她不要將那麼多時間放在劇團上,該在家裡好好帶孩子。

  至今我仍記得她道別的眼神。並從中深刻的體認到,夢不允許向任何事物低頭,因為很可能,錯過了這個時機,它就會是永不回頭的。

  

  在往竹南的火車上,我想起公演結束後,文化局邀我們到台北漁人碼頭表演。那是個風大的晚上,我們最後一次聚在一起演戲了,顯得幾分落寞卻鬥志更加高昂。

  那晚我們激昂的結束了彼此在那個年度最後的一次合作,緊握彼此的手,謝幕下台。

  於是我想起那晚情人橋變換的七彩,想起那晚漁人碼頭的風,和他所吹拂著的我的夥伴,和我們堅貞不移的夢。我愛死和我共吹漁人碼頭風的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其實,那樣的夜晚那樣的風,是比較適合風箏的。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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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與重的永劫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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